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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神来,我才发现自己正身处人的汪洋。这里是哪里?

啊,是了,这里是石家庄。我在看朴树的演唱会。四处回荡着《那些花儿》的歌声,然而并不是出自朴树之口。遥远的看台上我能看到朴树在灯光里,一手放在耳旁,一手拿着麦克风,侧耳听着来自观众的合唱。

古老的歌谣并不能让我回忆起久远的什么。相反,脑中不断回放的是两天以来发生的事情。

那是漫长的、预谋已久的告别。

三万人的体育场,日愈加深的近视让我无法从远处看台上黑压压的人群中寻找到某人。不过我也并没有刻意要找到谁就是了。我知道阿木就坐在更远的舞台对面的看台上,我原本以为一天前我们已经告别。

我已经六年没有见到阿木,甚至已经忘了他的模样和声音。这并没什么大不了,我只要细细回想一会儿,就能记忆起他左耳上的那颗小小的突出的肉球。但那时候我的座位在他的右边,否则我一定会忍不住伸手去摸一摸。

阿木说他养了两只乌龟,买了一个大的鱼缸,每天早上都被坚硬的龟壳磕到鱼缸玻璃的声音吵醒,于是他就把鱼缸搬出了卧室。还说到在春天乌龟的壳会像年久老化的瓷砖一样一片一片剥落下来。我一直以为乌龟的壳会随着它的身体一块长大,还一度疑惑乌龟的壳到底是什么做的,难不成绿巨人的裤衩就是这种材质的。

那天晚上我吃了一大份心心念念了一年的烤冷面。并不是说石家庄的烤冷面有多地道,北京虽说也有这东西,但毕竟没有吃上几次的机会。

朴树唱到《生如夏花》:

“也不知在黑暗里究竟沉睡了多久,也不知要有多难才能睁开双眼。”

“多「难」”,我对阿木说。但我也不确定当时到底我是对的还是他是对的。

“多……暖?”,阿木说,“是我,我一直以为是「暖」”。

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久久未见波澜的湖面。

啊,究竟要有多难才能睁开这双眼。

我还知道对面的看台上坐着一位热爱摇滚和民谣的姑娘,也正是她我才得以坐在这里听一场朴树的演唱会。

姑娘是我的大学同学。我至今叫不上大多数同班同学的名字,但这位我不能不记得。

我本来打算过些日子去找她聊聊天,北京的生活暗无天日,我需要偶尔放松一下心情。当然,我没有轻薄到只为了排遣寂寞才去找谁聊天。我也不是辩解什么,坦白说,我是为了纾解长久以来对这位姑娘抱着的一点歉疚。对,即便这时候,我也认为是「一点」这样的程度。

姑娘喜欢许巍,喜欢朴树,喜欢赵雷。兴许喜欢许巍赵雷要比朴树多一点。但终究我也算是姑娘的同好。这一点或许很重要——喜好相同最容易使人拉近距离。人的喜好林林总总,但喜好中国民谣的人,十有八九也读海子的诗和村上春树的小说。诚然我属于此列,但也只是浅尝辄止的程度。我不认为拥有这些属性有多么难得,也许对姑娘而言,会有遇到知音的错觉。

这不平等。我一向以为,人只有站在平等的立场才能做朋友。

姑娘有时会以向人写信的口吻写一些文字,「左君」、「左少年」——这般称呼我。文风像极了村上春树(或者说林少华先生也不为过)。姑娘说我是像《挪威的森林》里渡边君一样的人。可我没有直子和绿子,不热衷咖啡和跑步,也不会把《了不起的盖茨比》读三遍。我甚至没有赢过谁一把桌球。

你看,我身上没有任何值得你知道的事情。

不过,如果你要问起,我也可以搜肠刮肚给你讲一讲我去过的为数不多的地方,听到的平平无奇的故事。

两天前的夜里,我坐在一个公园的长椅上。背后含苞欲放的荷花,面前不甚清澈但是在黑暗里泛起粼光的湖水,以及不时传来的低沉的蛙鸣,陡然间把我拉回不知几年前的某个夜晚。在同样的季节,同样的荷花待放的湖边,阿欣走在我身旁。我们绕着人工湖走了一圈又一圈,从滑板少年,从声势浩大的广场舞大妈们中间小心翼翼躲过。

我不想说谎,此时此刻我并不想念她。然而我还是打算告诉她我正在这里。我打开手机,却是她先发来一张口香糖锡纸的照片,问我纸片上的字是不是我写下的。写在口香糖锡纸背面的反向的字,如果翻过来看金色的一面,应该还能隐约看出当初我们写下的究竟是什么:

我心中尚未崩坏的地方,是否还残留着你的模样。

当时我还没有怎么听过五月天,晚自习课上,阿欣悄悄递过来一张纸条,而我并不知道那句只是五月天的一首歌的名字。后面那句是我为了押韵拼凑而成的,现在看来,满满的羞耻感扑面而来。那之后我才开始听五月天,从最初的闽南口音的口水歌到《2012》。我没有觉得自己中二,何况那时我的确正值叛逆。

之后我还是忍不住跟她说,你反过来拍一张我看看。她说没用,在小盒子里放了太久字迹磨平了。

“吶,我在这个公园。”

“我搬家了,不在那个公园的附近了。不过离原来的地方不远,如果你想见一面,我可以。”

“下次吧,实在没有时间,马上要回北京了。”

我说过我没有说谎,是因为此时此刻,我正忙于精心编织着词句来欺骗此时此刻坐在我身边的人。

从体育场出来,许巍的贝斯电音和鼓点还在城市的周围游荡。

“直到大厦崩塌。”

我蓦然想起原来这里还是万能青年旅店的故乡。

我没有赶上回北京的高铁,凌晨只有终点站石家庄的火车。不过哪里都无所谓,我只需要一个藉由离开那里的落脚处。

哪怕溺亡在这片人海中。


总之时间漫长,预言也好,诅咒也好,不妨一一试着接受。

时间漫长,关于你的事情还只字未提。

时间漫长,但是到此为止。

凌晨3点46入睡,梦接二连三地袭来。6:00,天光透过米黄色的窗帘,于是不得不醒来。

梦一

第一个梦,说是噩梦也不尽然,倒是颇有日系动画的设定风格
梦中,我应该已经死去,或者我应该从未活过。我原本就是死者,作为死者的代表,来到生者的世界体验作为生者的生活。我坦然得跟来自生者世界的朋友介绍自己的家,说起后院里的井附近埋着我的尸骨。
“惨白色的,湿漉漉的胫骨”。我说。“你能想象到吧,就像——哎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比喻。”
作为生者的朋友却一脸亲眼看到的表情,”嗯我知道我知道,就像被食人族扔进锅里熬汤,最后把骨头捞出来的一样”。

死者之镇。

作为唯一在生者世界的留学生,不时有人向我问起生者世界的种种趣闻。
“呀,那可真好呐。”他们几乎总是报以羡慕的感叹。

“但你终究还是死者。”

我终究还是死者,总有一天不得不从生者的世界返回。

梦二

第二个梦,回到了高三的复习班,却是遇到了大学里时常一起抽烟的舍友。我们聊起各自的公司,聊到过去我教过他的一段神奇的代码。上课铃响,我们丝毫不必顾忌。
并不见当年凶神恶煞般的老师,庆幸的是,我不过是以现实中现在的我的身份回到那个教室的。所以即便是再遇到那些老师,我也不再会故作礼貌得向他们问好了。
在这个并不怎么熟悉的学校里,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向陌生人借一只火,唯一有些担心的是回家会被大人说道。
再正常不过的梦吧。
我原本应该对那个时代毫无留恋,却总是不经意被梦境裹挟着回去。那里的一砖一木都让我感到厌恶。所幸物是人非,现实中的我身在异乡,在这里我是生者,他们才是死者。

梦三

空洞。

梦四

大概是因为工作中常常跟一个测试妹子打交道的缘故,梦到一位长发披肩的温柔姑娘。
然而很不幸,我首先喜欢短发,其次是马尾,黑长直只能排到第三。

一切都有所隐喻,一切只是荒诞闹剧。而梦中我无暇深思。

黑夜总是相同的黑夜,23岁的或者是24岁的,石家庄的或者是北京的。冬月十五的月亮,月光裹住十八层的楼,平庸的像一只拧在天窗上的照明灯。

送走朋友,放下窗帘,天光早早地暗下,困顿袭来。醒在下午五点一刻。 橙子安静地躺在桌上,键盘灯沉默地明了又灭。

候鸟不知所踪,更无从在天空划下掠痕。红绿灯路口,穿梭来往的车辆,灯光渐渐狰狞。记忆并不可靠,目中所见,仿佛上演了几十遍的连续剧。所谓Dejavu。

2017年,一颗子弹射向虚无的天空。

本文译自https://www.vex.net/~trebla/haskell/IO.xhtml
Author: Albert Y.C.Lai trebla@vex.net
Translator: ZuoXinyu iamzuoxinyu@gmail.com
本文经原作者授权翻译,转载需注明来源。

这篇Haskell I/O 教程始自于我为Haskell Wiki 写的Haskell Wiki - A Brief Introduction to Haskell - I/O.之所以将这篇文章发布在我的个人网站而不是在Haskell Wiki更新:

  • Haskell Wiki的格式缺乏可拓展性。
  • Haskell Wiki的渲染出了问题,很难修复。并不是针对它,但它的确有所限制。我也需要更自由的表达方式。
  • 我们知道如何避免失效的渲染:不用 <hask> 标记Haskell代码,只需要旧的<code>代替。但是仍然有太多需要修复的问题。
  • 我尝试过去修复我在Haskell Wiki页面上写过的别的文章。但是总有那么些顽固的Do-gooders会将标签改回<hask>,理由是代码高亮对他们来说是oh-so-important。我已经厌倦于修复这些损坏和教育那些家伙了————事实上如果他们再不校对并且注意那些他们自己造成的失败的渲染,如果他们只着眼于他们聪明的代码高亮,我将永远离开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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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幽冥沉睡

我在晨昏线梦游

生在左

死是右

贪痴如我

向左是留恋,向右是奢求

十月是冰冷的雨滴

十月是怀抱怯懦与卑微的困兽

从此再不敢仰望蓝天

再不敢嘶吼

谁在记忆种下死亡

静候岁月的丰收

挥舞名为悲伤的镰刀

一刀割去眼泪

一刀割去秋

存在感稀薄之人,会在不知不觉中消失。此即为人隐。

关于某人的故事可能有无数种开端。尽管所有的结局终将殊途同归,但如果将这个故事讲述十遍,即便冷漠如我,也不免一声唏嘘。

2015年,我在一所不起眼的大学里读大三。十一个月前,我搬出学校宿舍在外独居。在外独居总不如住在学校宿舍便宜,学校餐厅的饮食虽说不甚可口,相对外面也还算物美价廉。当初向父母提出想要搬出学校去住的念头时,父母都矢口反对,一则在外一个人生活种种不便,二则希望我能与其他人好好相处,况且家里并不富余,不想再增加不必要的支出。但我执意要搬出去,终于在离学校二十分钟步行的距离寻到一处对外出租的公寓。所谓公寓,其实不过是一户人家闲置的二层改造而成。这片夹在几所大学中间的城郊村的大多数人家都把自己闲置的房间出租给附近大学的学生。房东开出的价格并不是最低,我所中意的是这里四下安静,房东提供的网络环境也正好满足我日常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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